五月十一
下山了。
前几日便觉怪异,初十那天,早上便遇到了龃龉,更是心生离意。
早课是自己一个人的鱼子经。
因为有许多快递到了,姚师兄早上要下山,便想着让他带着我一块儿下去。
他去寄快递、买菜,我正好去当家的工作室拿快递。
刚下山,坐上车的时候,姚师兄和我说,当家的觉得我没有住庙的缘分。
姚师兄还说,这是他先前回去的时候,不在庙里的时候,当家的就和他这么说了。
插个题外话。
回去前几天,姚师兄搞直播,邀请了一个年轻人来庙,一起帮他直播。
和我几乎是前后天住进庙宇。
他 6 月 11 日住进庙宇,而后凌晨三点受不了庙里的环境,觉得虫鸣声等等吵闹,无法入眠,自个儿下山,开着车溜了。
不过,他虽然不住庙,却还是会白天来庙里,帮姚师兄一起直播,当个助播之类。
言归正传。
那个年轻人,当家的也不让他来了。
说回自身。
“没有缘分,觉得你现在不适合住庙……”
姚师兄转述,当家的与他说类似这样的话。
我笑了笑,没多大感受。
初十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文案,觉得很符合当下心境。

接受一切,享受一切,
同时准备随时放弃已拥有的一切,
这就是出离心。
盖是祖师慈悲,知我迷茫不得出。
遂离庙。
此乃写这篇博文时,此时的想法。
而当时,第一时间听到姚师兄说的话,我的想法其实是:
“好啊,好!”
毕竟,我本就想要离去。
只不过初十那时候,顾虑颇多。
总想着,住庙了,当慈心下气,恭敬一切……
总想着,只是龃龉,或许是考验,或许我也要借此磨练下自己性子。
当然了,只是龃龉,也仅此一次。
初十早上听到童居士的那些话的时候,我便想着:
“此人若再吠吠一次,此庙必不能待。”
自以为是,并无不可;唯欲将己身想法强加于他人之人,总是引人生厌的。
大庙规矩多,十方往来却也都是自修自的,无多少人逼逼赖赖。
小庙多清静,可若有一人不清静,且此人还身居重位,管理众人,其给人的困扰,比之大庙规矩,更胜一筹。
于是,当十一日,姚师兄在车上和我说完“无住庙缘分”的时候。
我闻音知雅意,明白了他的潜台词,或者说,当家的潜台词。
我当即便回了他:
“行,我现在就走,拿了快递,我就上山搬东西。”
而后便上山搬东西了。
先是去每个大殿,叩拜了每个祖师爷,礼谢祖师爷们这些日的照顾。
敬神如神在。
且若因现实中发生了些许玄学照应,却又拥有良好科学素养,以至于宗教神仙之类摇摆不定,不若将祖师爷当做某种美好品德的化身。
当下之我,便是这般想法。
殿宇里的,不过泥胎木塑。
人心中的,方为大罗真仙。
神仙是激励、警策自己前行的。
说起来,经过玉皇殿的时候,正好遇见当家的,余道长。
我和他说了一声,“我准备下山了,这些日子打扰了。”
他点了点头,“好。”
一字。
当时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觉好玩。
这人来人往,真是有意思极了。
之后,当家的还不断追问,“这电脑是你的吗?”、“是你带上来的吗?”……
一时间,让我不得不恶意地揣测,这是在问些什么?
担心我用的是庙里的电脑?把庙里的电脑带走?
可你庙并没有电脑。
除了刘师兄和姚师兄,全是年龄在五六十岁的人。
你庙这些人,似乎都不会用电脑的样子。
哪怕是姚师兄和刘师兄,在庙里也不用电脑。
电脑之事话罢,我又是十分客气且礼貌地询问,能否用缆车帮我把东西送下去。
毕竟我上来的时候,有一个约莫 26 寸的行李箱,一个 70×50×43 的收纳箱,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此时,当家的不断重复“缆车在下面,到时候得吊上来……”balabala 的话。
(老实讲,当时都已经做好了自己搬下去的准备……)
(以及要是真不给用吊机,真在考虑这能不能打 110 解决,看看这算不算民事纠纷……)
(以及看看哪里有可以打差评的地方,狠狠吐槽一遍这个地方和人……)
(可能我这个慈心下气,还是没有修到位吧。不过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另外,我先前不是帮刘师兄打印单子么,赚了外快 200 多。
钱是一周一结,此时还没有放款。
在办公室收拾电脑的时候,童居士便催着刘师兄(童居士是刘师兄的母亲),让她转钱给我。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想。
早点转钱,省的麻烦事,干脆利落撇清关系?
怕我吃亏没钱,所以抓紧赚钱?
可惜仅就我当时感受到的氛围来说,似乎是前者。
很嫌弃的模样,不想再扯上关系的模样。(笑)
刘师兄转了钱,一开始没想着收。
就童居士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缺这两百块钱呢……
后来我开始收拾东西,没一个人帮忙,连客套都没有,冷眼旁观宛若陌生人。
其实我也不需要帮忙,但就是这种氛围,想想也是真好玩。
此庙,当真不可久待(笑)
当然,我还是很感谢双门洞的。
在家里睡不着,在庙里能够正常睡眠了。
感谢双门洞这个环境,感谢各位祖师爷。
后面东西收拾好后,又去找余道长。
依旧是熟悉的“缆车在下面,要吊上来……”balabala。
而后我说,“东西挺多的,能帮忙放下去么?”
当家的这下没有打太极了,同意了。
我已经把东西放到了缆车那边的场地,就等缆车上来,放进去了。
期间那位在一楼的大哥,就是每天类似打卡上班一样的中年男性,帮我搬了一下东西。
大哥是个好人啊!(大拇指)
最后自个儿下山了,去了缆车处,又把东西拿了出来,放在路边。(未占用观光车车道捏)
而后姚师兄来接我,把东西放进车里。
赞美姚师兄!(大拇指)
本来打算喊货拉拉的,但实在不知道这个地址,导航那边并没有写明。
后面姚师兄帮我送回家后,也算是彻底下山了。
另外,收拾好东西后,也是收了刘师兄的钱。
自己的劳动所得。
为了折腾着的单子,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更别说每次有单子了,都需要花费时间去弄表格,再去打印。
最后,再说一下双门洞吧。
最开始上山,一是为了治疗失眠,二是好久没住庙了,一年多了,想着熏陶熏陶,亲近亲近自然,山山水水,祖师爷。
双门洞环境不错,设施也不错,人也少。
住进去前几天,还是挺舒心的。
结果后面没几天,来了一位乾道(说来好笑,是桐柏宫张方丈的弟子)。
这位乾道,说是要在双门洞搞道修班,或者夏令营一类。
说人话就是……坑钱的。
反正在我看来,这种很坑。
当然,可能是我没多少钱吧。
对于有钱人来说,应该挺喜欢这种格调的。
其实当时,就已经有点感觉不对劲了。
有点想跑路了。
毕竟人一多,这庙就不清静了。
更别说,来的还都是社会人士。
听说还要面向未成年人,让小孩子体验山上清修生活什么的。
先不谈论未成年人禁止进入宗教活动场所这事,光是一堆十五六岁的小孩子聚在一块儿,我都能想到有多么吵闹和头疼……
当时想着,避开这些人就好,我自修我的。(忍了。)
后面……就是童居士的龃龉了,我也想着,我自修我的。(又忍了。)
而后隔天就从姚师兄那得知,“没有缘分”,变相地赶人下山。
这事,居然还是当家的好几天前提的。
我还一无所知。
我唯一绷不住的,就是这点。
背地里让姚师兄赶我走,明面上居然还是这么客客气气,真是太素质了。
但凡当家的,或者姚师兄早点说,我当天就走。
我也不用忍这么久了,还不断劝慰自己说,他人的事与我无关,这是在庙宇,是来磨炼心性的,怎么能遇到点挫折就逃避。
真想当场和老登爆了,妈的。
可能看我是本地人,所以没有这么明说吧。
总之,这事终究还是怪恶心的。
另外,我问过姚师兄,怎么没早点和我说一下。(很礼貌的询问,主要是想说明我可以直接走,说了我就走)
姚师兄说当时他在老家,准备回来庙里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后我问他,看出来什么情况了么。
他说“老修行和年轻人之间,的确有一些代沟……”诸如此类。
总之,双门洞的确是我若是继续待下去,哪怕没有这等事,也会让我待不下去的庙宇。
不舒服感,每天都在加深。
姚师兄还说,“若是到了以后,再成熟点,你可能感到不对劲就走了,不会再犹豫这么几天。”
我想,合理的。
以后住庙,若是感到不对劲,与庙里的人相处有矛盾……立马提桶跑路。
先前在鸣鹤观的时候,也是不断被 pua(当然,没 pua 到,背地里我们几个义工,都是死命蛐蛐那个道长……但干活很累是真的。)
庙宇真是个神奇地方。
回了家之后,心中蓦地升起一股“自由”、“舒爽”、“想干啥干啥”的愉悦情感。
我便知道,
双门洞,
的确不适合我。
养真斋记载的是庙宇的事,虽说双门洞此事已了,但可能还会去其他庙宇。
(毕竟域名买了一年的,不用也怪浪费(小声))
(虽然此时也没人知道养真斋,链接也没有和人说过())
不过,在去其他庙宇之前,可能不会每天都写日记了。
(这几天每天忙的要命,还开了新书,老书新书都要码字,每天万字以上的更新,的确很忙……)
最后。
再以这句话作为结尾吧:
接受一切,享受一切,
同时准备随时放弃已拥有的一切,
这就是出离心。
以上。
丙午年五月十二,申